變老

　朋友之子，好一陣子未見，日前乍見，更覺穩重成熟了。後來朋友來電，提到她兒子說我變了好多，看起來精神大不如前，人亦消瘦不少！我一愣，是嗎？身邊一直無人點出，我還自我感覺良好呢！

　返台前，先去修剪並染了頭髮，親友見面，都說我沒甚麼變，我也暗自安慰，大概沒老太多。

　退休前，每日早出晚歸，隨著人潮滾動，努力工作，幹勁十足。平日與朋友談天說地，也是精神奕奕，自信樂觀，總覺天下事沒有甚麼大不了。

　其實歲月是不饒人的！額頭、眼尾、唇邊、雙頰，已悄悄爬上細紋，再多的乳液也撫展不平；脖子上也驚見鬆垮的皺皮，難以遮掩；鬢角及手背上的老人斑一一顯現，顏色越來越深；雙腿也越來越不給力，只好控制體重，減少膝蓋負擔。

　退休後，原以為海闊天空，可以任我遨遊，卻因不久之後，父親驟逝而改觀。母親驚惶悲傷過度，雖有兄姐照顧，仍日漸憂鬱退化。我想回去侍母到老，而此間小孫女情況特殊，須細心照顧，須我支援，以致不克從願。

　顧孫時，想著母親說：［我這麼老了，若有空閒，回來給我看看好嗎？］我的心都碎了，不孝的我，遠遊三十多年，總是讓媽媽思念！抽空返台，依偎母親身旁，陪她說話，母女暫時歡樂。悲情的母親，總是擔心，連夢囈都說：［你走了，我該怎麼辦？］母親的依賴，讓我更不忍離她而去！而小孫女這邊，時有狀況，令我心驚肉跳，恨不得即時趕回！就這樣，兩地牽掛！

　為了不被焦慮無奈吞噬，為了安定懸著的一顆心，積極規律地晨泳，並參加瑜珈、排舞、樂齡森巴及關節運動等課程，也維持著與朋友們吃飯聊天，盡量保持身心的健康。我以為已把自己管理得很好，殊不知憂傷擋不住，仍跑上眉宇間，被一個年輕孩子識破，不但變老，也變憂愁了。朋友說，事，有可為，有不可為，莫［將］出病來。看來，我仍有許多功課要做。